红玫瑰

——知青爱情长篇小说《红玫瑰》(75)

字号+ 作者:钟奋生 来源:未知 2018-07-05 11:04

1 2000年5月沈阳出版社.jpg


75

 日子似乎过得平淡;过得无奈,悄悄逝去的日子,忽一日又在我心灵深处激起浪花!徐艳梅调走了!她也是进南昌铁路局。临行的前夕,她专程到二队来向我辞行。一年前的今天,我正“迎着朝霞”在向江美姣“奋笔疾书”呢!徐艳梅说有两封信要退还我,是她私自扣押我的两封信。我一看,正是朱美秀的那两封信!我莫名其妙的望着她,她为什么要扣我的信?我原来一直误认为是罗小春呢!

 “我恨她!在共大时,我与她住一个寝室。”她眼睛闪着泪花,“在那场反腐蚀运动中,本来我们的事是不知道的。赵老师并没有腐蚀我,我与赵老师是恋爱关系。就是她去告老师,将我的名声搞臭了!也把赵老师整得该死!你如果跟她,我还不放心。我不配跟你,她那个德性也同样不配跟你!她在学校就对你有心了,讲你这个人老实得怪可爱,上课老爱偷看她,她一看你就脸红了……现在这两封信可以退还给你了。”

 我明白了事情的真相,情绪也无法调动起来,我接过信,恍恍惚惚的望着她。经过这次失恋的沉重打击,我神情变得麻木了。我与她再一次来到许峰的坟前,她在坟头抓了一把土带走了。

 朱美秀的两封信确实是我写给她信之后的回信,与她讲得一样,两封信的内容都挺简单,第一封信她告诉我,她在龙港公社当广播员,而且想争取推荐上大学。第二封信告诉我,她父亲调农业局当局长了。她想到他手下的单位去,最好是来丝绸厂。这里离玫瑰岭茶场比较近,同学多好玩些。在第二封信中,她还劝我“性格别太内向,在社会上要吃亏的。你要适应环境,改变这种性格才是”。

 徐艳梅走,有许多人去送行,这是我意想不到的。我站在人群中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,茫然望着她,她仍是那样向我嫣然一笑,她留给我一句话:

 “琼明灿,把精神振作起来!”

 送走她后,我又来到我精神寄托的地方──陈铁匠家。他那三条猎狗与我混得好熟了。向我直摇尾巴,还扑到我身上来舔我。方妇人对铁匠三个儿子没有多少感情,她嫌他们都不争气,没有一个会读书的。老大刚好读完小学就读不下去了,学他爹打铁。老二初中没毕业,也读不下去了,在镇上跟一个手艺人学修伞补套鞋。老三就更糟了!在学校偷东西,才上四年学就开除了。如今就在家里打流。她说她生了这么多女儿却没生崽,她要认我作儿子,她要我喊她做干妈。开始我总不好意思喊,只是心底把她当作母亲看待。她自从认我作干儿子后,经常抽空到我房间来帮我料理家务,洗衣服呀,整理房间呀什么的。她家弄什么好菜,准要专程来叫我去吃。后来,别人都知道她是我干妈,只要她一来二队,人们就知道是来找我的,就会冲着我说:“琼文书,你干妈来了!”我在人们心目中“文书”的概念太深了,几乎全场的职工仍是这么称呼我。由于别人在反复与我提起“干妈”这个词,促使我胆大起来,喊她“干妈”也渐渐自然了。我干妈今天正好在家,她问我怎么不出工,我说送一个同学走,向熊队长请了假的。她要我不要羡慕人家走:

 “灵空师傅讲,玫瑰岭是块好风水宝地呀,是头“肥肉猪”呀。”干妈说,“呆在我们这里,不会比其他地方差呀。”

 陈铁匠又放下手中的活,来和我聊天(要我称他为干爹,就是砍掉我的头,我也呼不出来)。

 “听讲,你跟我三女是同庚?”铁匠问。

 我点了点头。他眼睛一亮,来了兴趣。

 “五三年是属蛇的。这个属相不得了!在十二属相中,这是最顽强的属相!”

 铁匠说,属蛇的人含而不露,深藏智慧,不会轻易失败,常常能够反败为胜,大有后发制人之势。属蛇的人谈吐斯文,举止文雅,意志则超乎寻常的坚定。属蛇的人很爱读书,喜欢思考,在文静的表面则充满激情,而且多是风流情种。在逆境中,属蛇的人是中坚力量,临危不惧,沉着应付任何不测。属蛇的人责任感强,毅力惊人,目标远大……

 “你是几月的?”铁匠问。

 “十一月。”我答。

 “难怪你性格温顺,你出生的时候,蛇已冬眠。我那三女,正是蛇出洞的时候生的,厉害着呢!”

 陈铁匠与我谈完一阵属相后,干妈突然问我:

 “你觉得医疗室徐医生这个人怎样?”

 “挺好的,我对她的印象不错。”

 “她爱人是搞什么的,你知道么?”

 “不知道。”

 “就在宁都公社武装部当部长。”

 徐医生的爱人当部长与我有什么关系,我对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。

 “她只有一个女儿,你认识么?原来在下面那个队哟,我一下忘了。现调到场部搞会计了。”

 “不认识。”

 “她可认识你!她不仅认识你,对你还有心!她人挺活泼能干的,长相也不错,你猜猜看是谁?想不出?那到时候由她告诉你算了。徐医生对你的印象也很好,她托我来牵线。她说她不会让你吃亏的,家具什么东西都不要你管,他们在镇还有一栋挺好的木板屋呢。”

 “这……”

 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。

 她讲了许多我若与她成亲的种种好处,临出她家门时,她还叮嘱我:

 “今晚在家等,我带她来!”

 傍晚时分干妈就将她带来了。我一看大吃一惊!她竟是胡小琴!她在我脑海中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!我见她来,脸马上就发烧,坐在那浑身不自在。

 “琼文书,我带了一篇稿子来。”她见我的窘态,暗暗露了一笑,主动打破这种僵局。“特来请你指教一下,看我现在的水平提高没有?”

 她这次写了有好几张稿纸,我打开一看,写的是一篇通讯,标题为《焦裕绿似的好干部──记玫瑰岭茶场党委书记陈正春》。文中主要写陈书记怎样亲自带领大家开荒种茶;怎样亲近职工为职工排忧解难;怎样使制茶的质量取得实质性的提高;怎样增加场里的经济效益等感人事迹。文稿明显冗长了些,但她的文笔却比原来有较大的提高,而且还有呈大气候之势。

 “送场部作为广播稿?”

 “你看能不能修改一下,寄《江西日报》?”

 “好好修改一下,行!你这篇文章还是蛮有份量!”

 “标题是不是缺乏新意?”

 “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。”

 干妈见我们交谈得这么亲热,赶快起身告辞:

 “你们聊!你们聊!”

 我们也就是仅仅围绕这篇文章的修改问题,聊了约一个多小时她便告辞要走。她坚持不要我送,说这一带路熟,又有路灯,而且她还要到一个女友家去玩一下。我望着她的背影,她步子迈得飞快,几乎象在小跑,老远还传来她哼着什么歌声。

 我这个心境显然不适合这么快又重新恋爱,况且我心里那个巨大的疙瘩还没有解开,我老是隐隐约约感到她这是给我一个什么考险。如果我恋爱了,她或许有一天会大发雷霆站在我面前,指责我为什么经受不了考验,就这样变心了?还写了血书的呢!如果真是这样,我可怎么向她交待呵!她在十八岁生日的那天,就将她的身子许给了我,这不证明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么?她每月十八块钱一个月,还要存十块钱在我这里为我买表,她难道对我还不真心么?而且后来还经受了那么多风风雨雨……我实在是想不通,她怎么就这样忍心离我而去呢?既然是这样,她当时怎么还要下那么大的决心,用针挑破中指下血书呢?“海枯石烂我不变心”,现在海枯了么?石烂了么?她说家里反对,心里承受不了?这难道是变心的理由么?从我们相爱的那一天起,她家里一直都是不赞成的呀?况且后来她家里的态度也有改变呀。怎么原来她心那么坚定,这一下就动摇了呢?怎么进城一趟说变就变了呢?罗明真那么有魅力么?城里工作就值得她不顾自己的人格去换取么?……

 至于她的变心,我有一大串的疑问。

 我不能将自己心里巨大的阴影,去影响小胡。她那么活泼可爱,不应该找到我这样的人。于是,我便有意躲着她,估计她要到这里来,就赶快走开。有时老远见她来了,也赶快锁门出去。我也不再到干妈家去,主要是怕她在那。这样对她东躲西藏的“游击生活”约莫过了个把月,一天我刚吃晚饭时,小胡突然来到我宿舍,她脸微微红了一下,坦率地说:

 “琼文书,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思,你是还放不下她。其实你跟我讲明就是,没有必要这样躲我。我又不是老虎。我们就算不能踏上那一步,交个朋友也可以的吧?”

 我脸也红了,直点头。自这以后,小胡不到这来了。我也很快将她淡忘了。突然有一天,她又来了。她手上拿着一张相片,兴冲冲地问我:

 “琼文书,你认识他么?这是我爸一个同事给我介绍的对象,他说他原来也在共大读过书,只读一年就参军了。他现在特务连当连长。”

 我拿着相片,定睛看着,我眼睛一亮,也兴奋地喊出了声:

 “黄明雪!”

 我将我跟黄明雪在学生时代的友情告诉了她,她神情显得更兴奋了:

 “既然你们是好朋友,这张相片送给你!”她说完返转身就走了,刚走几步又猛然回过头。“我再写信,要他给我寄过一张相片来!”

  她走后不久,我干妈到也来了。她先是含笑责怪我怎么这么久没有到她那去,又关心的问我跟小胡的关系进展得如何。我不好正面回答她,只能含糊其辞。她看出了这桩事没有成功,也只得叹气,讲我太固执,心里怎么老放不下那个负心的姑娘。她是特地来叫我到那去吃饭的,她告诉我,她三女到她这里来了。她是一个人来的,那个杀猪的小伙子不敢来见她。我跟她来到她家,她三女埋头坐在房内看书,她见我来,微微仰起脸,淡淡朝我露了一笑。我被她的美貌一下惊呆了!真怕是遇到美姣了!她那笑容意味深长,容易让人勾起童年美好的回忆。她眼神象一潭秋水,看去非常文静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,皮肤也似乎白得透亮,她身边还放着一个挺精致的小白提包。她美得很特别,真有点象是从天而降的圣女。从她身上丝毫找不到美姣那种妖媚与风骚,你望着她,本来狂跳的心也会平静下来。在我眼中,她恰似从深宫中走出的一位大家闺秀。真很难想象,她这个样子能够与她妈妈憋那么大的气,亲生父母复婚这样大的事竟能不来!我对她不由产生了好奇心,想逗她乐一乐。我问,该怎么称呼她好,她说这还用问,当然是叫她姐姐。

 “或者,”她又淡淡朝我露了一笑。“叫我‘白玫瑰’。黄古坳的人都这么称呼我。”

 我这才注意到,她不仅穿的那双皮鞋也是白的,还挺浪漫用白绸布将一头长长的秀发箍拢,白绸布扎着一朵醒目的花。

 “你怎么不扎辫子呢?”我不解地问。

 “别人长头发都扎辫,我就懒得扎了。”她语气非常平和地回答我。

 “看什么书?”

 “《三剑客》。”

 我暗吃一惊,她这么一个柔情女子看“三剑客”?我问她看没有看过《红楼梦》,她说看过。我又问她象不象书中的林黛玉,她说既象也不象。她告诉我,别人也讲她外貌象,神态象。所不同的是,从她懂事的时候起,几乎就没有流过眼泪。

 “别看她这副模样,性格倔得呢!”她妈含笑讲她。

 干妈还告诉我,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。吃过晚饭,我要她到我宿舍去玩玩,我指着前面那栋平房,告诉她我就住在那。干妈也要她不要老呆在家里,到我那去走动一下好。她文文静静的起身,背着那个小白提包跟我出门了。我问她,怎么出来散步还要背包呢?她说好放书。看来她和我一样,是非常爱看书了。她来到我宿舍,从我书桌上拿起本书,随手翻翻,漫不经心的与我说:

 “你真傻,是她对不住你,你自己怎么要去寻死呢?”她回过头望着我,仍是那么淡淡一笑。“应该是你让她去死。要我,就杀了她。”

 我一惊,没想到她会讲出这样的话!

 “要不要我为民除害?”我感到她讲话透着寒气了。“我最恨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。我妈说,她的外貌还象我,我容不得象我的人这个德性,容不得象我的人呆在这个世上。怎么样,我除了她?”

 我望着她,心里有些紧张了。

 “你以为我讲着玩的么?只要你开口,保证她在这个地球上呆不了三天。”

 她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惊得我目瞪口呆。

 “看!那棵树!”

 她猛地将匕首飞出,正好稳稳插在我门前那棵小樟树的正中!她告诉我,她的飞刀是她男人教给她的,至于她为什么要学这个,那就涉及到她的一个秘密了。

 “算了,我料你也没有这个胆量。”

 我这才猛然记起她父亲的话:我的这位属水蛇的同庚姐姐,正是蛇出洞的时候生的,厉害着呢!

 她在我这里没呆多久,说该回去了。临走时她记起了一件事:

 “我妹现在找的这个对象,跟你在共大是同学。还是你的好朋友。”

 “我的好朋友?叫什么?”

 “吴希玉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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